Wednesday, 10 May 2006

姍姍

你可以用任何溫開頭的詞語去形容姍姍:平時她是溫和的;向她吐露心事時,她是溫暖的;談起她的男朋友,她是溫柔的;不過生活上,她常常是有一點溫吞的 :P

我記得她每次接起我的電話,用溫吞的語氣說:「喂~是佩謙嗎?」我總是覺得很有趣,我不知道用溫吞這樣的詞恰不恰當,可是我喜歡那種慢緩緩的、帶點無辜的可愛語氣。姍姍就是這麼個溫和的人,但是她很有趣,而她的純真氣息讓人喜歡親近。

我們在學校一起吃飯、聊天、打Squash,上了MSN聊功課,討論essay,聊心事(女生才懂的心事),打屁(例如中國與台灣吃火鍋都放什麼料,或是Matthew很帥之類的)。我也記得,我們去巴黎的那一週,兩個窮鬼每天都在走路,看不懂法文所以幾乎天天都吃kabab,還有一天吃早餐時,姍姍講述她爺爺跟爸爸在文革時的事,我聽得都哭了。與人交往我很少表現得像個女生,可是跟姍姍在一起,我覺得就是我心目中正統的女生之間,那種軟綿綿的、溫暖的友情。雖然外表看起來,姍姍是需要人照顧的那種類型,事實上,卻是她照顧我的多,她在學術上不凡的見地、她安慰人時的柔軟力量、她的迷糊可愛帶給我的歡樂,讓我的英國留學生涯充滿愉悅回憶。

我看了姍姍的部落格,看到她與交往多年的男友之間,那種令人稱羨的感情,也是姍姍的風格,知性與感性兼具,也許就是這樣的一種安定氣息,讓人想待在她的身邊。也許,只有像姍姍這樣的人,才有可能得到那樣的幸福罷。

儘管如此,每當我想到姍姍,總是有一兩件事,讓我不小心笑了出來。包括在我們聊完有人類會強暴動物的奇聞之後,她竟然認真地問我:「不知道有沒有動物因此而懷孕的?」或是某次我們一群人在姍姍的宿舍吃火鍋,難得拍個合照,結果姍姍剛好坐在聚光燈下方,臉上的光影讓她看起來跟鬼一樣,而且還是個滿臉無辜的女鬼,我每次看到那張照片就狂笑,哈哈哈。

英國一別,至今已近兩年,姍姍在北京工作,我們也很久沒有見面,但是偶爾會收到姍姍的旅行的明信片,我出國也不忘給她挑了張有趣的明信片,有好看的電影或紀錄片就互相寄來寄去(但是中國的片源比較充足:P),我因此首次興起了到北京去看看的念頭,因為有姍姍,我相信可以看到北京不一樣的一面。也想看看姍姍的家人,尤其是從事「中國十大暴利行業之一」的鄭爸爸:P 我也希望姍姍有機會到台灣來玩,我曾經認真地籌畫過,如果姍姍來了,我要帶她到哪兒玩,還一定要吃台灣好吃的肉粽(姍姍說的)….我期待,有那麼一天….。

Friday, 5 May 2006

味道

一瓶防曬乳液,打開味道與回憶的世界。一瓶為了羅馬之行而買的防曬乳液,成了回憶的載具與觸媒,一打開,羅馬就出現眼前。那是一瓶L’Oreal的防曬乳液,擦上之後,一整天就是那個味道。說不上討厭,但是味道就是明顯得誇張,但是,我現在才知道,他充滿了我的羅馬行,吸收了我所有的羅馬回憶,他是時光的保留機。

今天早上穿了短袖,塗上很久沒用的那瓶防曬乳液。就像打開魔法盒子,無盡回憶席捲而來。我記得在天色未明的hostel裡,準備出門,想著要穿什麼衣服,並塗上防曬乳液。味道好重!老實說,有點暈,可是我的假期就靠他了。

帶著他的味道,我在如同電影羅馬假期中,那種鋪著白色餐巾的戶外咖啡座,吃著橙醬croissant,喝著cappuccino,開始了我在羅馬的每一天。那時候的陽光強烈,氣溫總是有34.5度,但是不熱,常有輕風拂面,不太讓人覺得悶熱流汗。羅馬的白天,在我的記憶中,是藍天與白雲,是閃閃發亮的泉水與綠得出油的樹木。羅馬的夜晚,是炫目的路燈與車燈交織,也是當地人與遊客都放鬆心情,享受夏夜沁涼的時刻。我走在羅馬的大街小巷,愛的不是競技場或許願池,卻是小巷中,坐在店門口聊天、騎著Vespa送貨、或是小孩成群嬉鬧的景象。地鐵可以到每一個觀光景點,但是雙腳帶我進入市井小民的生活裡。

住在西班牙廣場附近,附近多得是逛名店街的貴婦,更多的是坐在西班牙階梯上的青年男女,不管是甚麼人,買個冰淇淋、一朵玫瑰,就可以是奧黛莉赫本。

我說不出那是個什麼樣的城市,可是有了我的防曬乳液,我記憶中的每一幕都是那麼鮮明,吃早餐的時候、走路的時候、喝著清涼泉水時、坐在臺伯河畔吹風吃冰淇淋時,去AS Roma商店買東西時,都有著他的味道陪伴。味道是種神奇的東西,他不只讓你想起一種味道,一樣東西,他牽引出了影像、聲音、食物的口感與種種回憶。

我的魔法防曬乳液,讓台北的空氣都羅馬了起來。

Thursday, 26 January 2006

The return

一直想著要怎麼樣寫這篇文章好,因為這不是一件每個人都能懂的事,畢竟我也花了三年時間才真正了解。

當我說:『我其實不喜歡唸書。』得到的反應分為兩種:『不喜歡唸書還念到碩士?』『真的嗎?我以為你很喜歡唸書耶!』不喜歡唸書,似乎是種滔天大罪,我一直這麼認為。要開口說出來,需要很大的勇氣。我以往老是振振有詞,說著行行出狀元之類的話,但是面對自己的將來,我卻找不出一條除了唸書以外的道路。

我可以為了不被老師打而唸書,為了面子而唸書,為了父母而唸書,卻很少為了我自己唸書。我喜歡人類學,我很清楚為甚麼我會這樣沉浸在這樣有趣的學問裡,但是自始至終,我都只是個『人類學愛好者』,這輩子『人類學家』是註定將離我遠去了。喜歡一門學問卻不喜歡唸書,這是矛盾的嗎?我一直無法理解,如果你喜歡他,就應該歡歡喜喜地去吸收所有的知識,不是嗎?但是我做不到,我念的東西裡,有一半是我沒有興趣的,雖然那剩下的有趣的那一半,帶給我最滿足,最豐富的閱讀經驗。

從小到大,我最羨慕的,就是喜歡唸書、把唸書當作興趣的人,我老是想著:『如果我可以跟他們一樣喜歡唸書,那我會過得更開心。』每每看到他們散發出的那種喜愛知識的氣質,我就被深深地吸引,也由衷地佩服。學問與學術是應該留給這樣的人去做的,而不是我這樣趕鴨子上架的半調子。

大學時代我就懷疑自己是不是塊唸書的料,我知道我有能力,如果沒有能力的話,我不可能一路順遂直到拿到碩士學位。可是我不喜歡,就是很單純的不喜歡唸書,但是我不敢承認,我不敢讓人知道,我也想要假裝我是積極向上的好學生,想假裝我有追求學問的熱情,也想讓父母認為他們有個將來會踏上學術之路的女兒。

每當人生到了抉擇的關卡,同樣的問題就會一再浮現,而每一次,我都說服自己:『不做這個,你還能做甚麼呢?』然後我就推著自己往前走。直到這一次,我發覺我把自己推到懸崖,再這樣逼迫自己,我就會掉下去。在我徹夜流淚的時候,我開始覺得再這樣下去,有一天我的精神狀況會出問題,我以前從來沒有這樣恐怖的想法,可是這樣的恐懼就很自然地出現了。

所以我做了決定,我要離開這裡,停止勉強自己的生活,要開始過自己的人生。二十四歲還不算太晚,我慶幸自己發現得還算早,也不覺得過去的日子是完全錯誤的決定(因為我還是很喜歡英國的那段回憶的)。

你問我討厭新加坡嗎?我會告訴你答案是肯定的,我沒有這麼討厭一個地方過。但是討厭新加坡不是我離開的原因,只能說,到新加坡,對我來說是一個重要的機緣,給了我機會去思考是不是要繼續這樣掙扎地過著不屬於我的人生。

於是,我要離開此列車,換搭其他交通工具。還在列車上的同學們(志淵,浩右,把鼻,堉珊),我很佩服你們,你們要加油!

Sunday, 22 January 2006

Night Safari in Singapore

雖然我就要離開新加坡了,但是臨走前,我決定放鬆心情,好好地體驗這個國家。

於是下午我吃了海南雞飯,其實大名鼎鼎的海南雞飯就是白斬雞加醬油,但是最特別的是他的飯真是香啊!原來他的飯是用雞湯、薑汁、紅蔥頭煮成的,所以光是吃飯就很夠味呢!我吃到一半的時候,一位酷似吳孟達的大叔走過來問我要不要喝涼水,還調戲我,說我是不是在等他下班,我捧場地買了一杯冰紅茶,但是沒有跟他說,如果他沒有一口爛牙的話,我可能會考慮跟個明星臉照張相。

然後,我就前往今天下午決定的目的地—Night Safari!顧名思義,就是讓人在夜間觀賞動物的地方,聽說這是全世界第一個Night Safari,裡面涵括了亞洲、非洲與南美洲的多種動物,你可以坐在遊園列車上很近的觀賞他們。搭了很久很久的車(沒想到新加坡有這麼大),終於抵達新加坡野生動物園。

我們坐上有老虎斑或斑馬斑的遊園列車,列車出奇的安靜,行進間幾乎沒有聲音,這讓我十分驚訝與高興,因為這樣我們不會打擾了動物們。但是,沿著列車的路徑,兩旁會有動物嗎?我抱著十分懷疑的態度,因為動物們不就是那樣嗎?通常看到人好像看到鬼一樣,總是跑得很快。但是又是另一個驚奇!隨著列車的行進,兩旁就有很多動物可以看,神奇的是,他們都離道路很近,而且完全視我們於無物,十分安詳地忙他們的事(60%吃東西,30%發呆,10%移動中)。動物與我們之間,有時候有小水溝,但是大部分並沒有分隔,我不知道為什麼他們都乖乖的待在他們該在的地方(地圖上畫的位置),而且最近離列車只有一公尺,他們也都完全不在意,我從來沒看過這個處變不驚的動物們呢!

接下來是我看到的動物,以及我對他們的印象:

喜馬拉雅塔爾羊(Himalayan Tahr):入園第一種動物,沿襲他們在喜馬拉雅的習性,站在很高的岩石上,我只看到他們的腳而已,哼。

麋鹿(Mousedeer):這動物我在加拿大就看過了,他不是聖誕老公公的座騎嗎?為什麼長那麼矬?

紅鸛(Flamingo):一大群幾十隻聚集在小水塘裡,安安靜靜的,我真的很懷疑動物園到底怎麼把他們黏在那裡的(其實到此時,我還是懷疑有的動物是假的。)

鬣狗(Striped Hyena):不管從電視上還是現場看到,都是那麼醜陋噁心!

犀牛(Greater Asian Rhino):泡在水裡,一動也不動,很大,比想像中大!

鵜鵠:嘴巴真的超級大的,但是沒裝東西的時候下面那個袋子其實是軟的,裝了東西才看得出他是鵜鵠。還看到鵜鵠寶寶,被包在一堆成鳥中間,毛灰灰的,很像鴨子。

沼鹿(Barasingha):一邊嚼食物,一邊看著我們,好像在說:「可以一邊吃飯,一邊看Discovery Channel真是不錯。」

獅子(Lion):第一隻看到在睡覺的動物,果然是百獸之王,人客來了也不用起床招呼一下的。

豹(Leopard):這是此行我最感到心疼的動物,因為他是放在行人步道的旁邊,又是危險動物,所以人們得隔著玻璃窗去觀察他們,但是動物園用網子把他們隔在一個小範圍,以便他們可以待在玻璃窗前讓遊客看。結果兩隻豹,一隻在睡覺,一隻不停地踩著同樣的路徑來回踱步,從來沒有停過,就算我隔著玻璃跟他臉貼臉,他也視而不見,也不停下來。幾個老外跟我站在那裡,看了都很心酸。

貓頭鷹(Owl):貓頭鷹好大一隻,他如果跟哈利波特那隻嘿美一樣站在我肩膀上,我可能會被壓死吧。而且我見證了貓頭鷹的頭可以轉到背後,老實說,親眼看到有點毛骨悚然。但是看起來很聰明,洞悉世事的樣子,難怪故事裡,貓頭鷹永遠都是博士或萬事通。

蝙蝠(Bat):這裡的蝙蝠是很溫和的那種,你就站在他面前,看他倒掛金勾,看他像老鼠像豬又像鳥,但我是覺得他的翅膀看起來有點噁心啦,像是用萊卡材質的布料做的。

白面飛鼬(Giant Flying Squirrel):這真是太神奇的一種動物了,跟台灣的飛鼠不一樣,他不飛的時候,看起來就是很肥的松鼠,完全看不出來會飛。但是他會爬爬爬,爬到很高的樹頂往下跳,然後身體就完全張開,天啊!根本就像一塊方形的抹布在天上飛!接著就緩緩地降落在低處的枝椏。每次他飛,所有觀看的人們都會情不自禁地發出讚嘆的聲音,因為這傢伙真的太酷了,生出來就內建滑翔翼功能。

長頸鹿(Giraffe):他跟斑馬放在一起,我也不明白為什麼他們老是會被湊在一塊兒,但是在微弱的燈光下,長頸鹿在吃樹,斑馬在吃灌木,植披弄得很像非洲草原,煞那間真的讓我有置身非洲的感覺。

河馬(Hippo):皮膚是粉紅色的,其實很不配他的長相,然後一定要浸在水裡,只露出一部份身體,但是根據冰山體積的計算原則,河馬應該也是很大很大!

巴比如薩豬鹿(Babirusa):他真的長得很怪很怪很怪!聽說是從東印度群島來的,醜到不行,不但有獠牙,鼻子上方還長角(?其實我不知該如何形容那東西),有興趣的人可以google一下,就知道有多不討喜了。

老虎(Malayan Tiger):基本上就是老虎的樣子。

馬來貘(Malayan Tapir):該怎麼說呢,如果我是他,我應該會覺得很丟臉吧,頭頸是灰黑的,但是身體後半與腹部是白色的,很像穿了衛生褲,超級聳~~是天生的諧星!而且是唯一緩慢過馬路,讓全車的人等他的,果然是動物園的紅牌!

大象(Elephant):是亞洲象,我們還看到一隻五個月大的小象,真的好可愛喔!我覺得當大象走路時,他們軟軟的腳掌給人很溫柔的感覺。

水豚(Capybara):這動物整個給人一種不協調的感覺,雖說他是來自亞馬遜河的百斤大老鼠,但是我第一眼看到他,我以為是駱駝,因為他有駱駝的臉,但是很小一隻,大概只有中型狗那麼大;趴在地上吃草的樣子,又很像兔子。可是我回家查了網路,他又完全不像駱駝了,但是現場看到他的感覺,像是看到外星人一樣呢。

大食蟻獸(Giant Anteater):真是難為他了,為什麼要吃螞蟻這種鬼東西呢?鼻子好長,而且很有彈性,可以自由調整方向以深入蟻丘。這完全是一種我無法理解的動物。

其實還有好些動物看到卻沒說,但是他們基本上是XX羊,就是各種不同圖案跟角的羊兒們,可能是羚羊也可能是啥蹬羚的,我看了那麼久的Discovery還是沒有辦法分辨。

出了園區,我去Ben & Jerry’s 買了一球台幣100元的冰淇淋,但是真的料好又實在,薄荷巧克力冰淇淋裡面,竟然有很多半截小指大的薄荷巧克力,吃到最後,我都不知道自己是在吃巧克力還是冰淇淋了!

就這樣,離開園區是九點多,可是因為回家的路上我弄巧成拙地搭錯了交通工具,最後搞到十二點才到家,兩個多小時,都可以從台北坐車回彰化了,我何必呢?!不過,這個Night Safari的確是值得一遊!如果有誰嫌錢多得沒處花,想到新加坡玩的話,這個地方不能錯過。

Night Safari: http://www.nightsafari.com.sg

Sunday, 15 January 2006

我想回家

從來沒有這麼想念英國。從英國回到台灣,也沒有像現在這樣這麼感傷。我懷念大笨鐘、國會大廈、泰晤士河和Covent Garden,甚至懷念英國的食物、英國的空氣。我懷念居住在歷史悠久的文化古國裡,而非現代化建築林立而無文化的彈丸之地。

面對各種莫名其妙的禁令,悶;印度室友成天喧鬧,悶;唯一能買食物的超市裡什麼也沒有,悶。我全身上下的毛孔都在吶喊:悶!情緒沒有出口,我感覺像是滿漲的汽球,將要爆裂,如果能爆裂也算是好事一樁,無奈的是,我選擇繼續忍耐。你們說得對:是我自己把自己推入現在的深淵的。我怨不了誰,我一步一步地逼自己往前、再往前,以為只要把自己逼到騎虎難下、箭在弦上不得不發,我就可以強迫自己去做「應該做的事」。

其實能說得出來的那些事情,想想也不是那麼討厭,糟的是,無以名狀的壓迫感,在每天早上一醒來,就四面八方地湧上來,把我淹沒。於是我嘆了口氣,掀開被子,無奈地開始渡過這新的一天。這個城市把我隔絕在外,我像包在保鮮膜一樣地看著這個世界,或是像被個泡泡包住,從宿舍飄到學校,再從學校飄回宿舍。

我想回家,也想念英國,不管是哪裡,都比這裡好。